香过洛阳西

撸文宗旨:只写小甜文。
人生这么累,写文干嘛还要虐。

中国文化纪录片(B站转的,自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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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个少年不轻狂?
高中时读《此间的少年》,喜欢得不得了。
就算被成堆的课业压得半死,对刚公布的考试成绩一万个不满,我也总会偷闲幻想那个属于自己的“汴京大学”。
汴大的原型是北大,我知道的呀。
我的成绩没那么好,我知道的呀。
可是,万一我高考就超长发挥呢。
你看看上一级的X学姐,不也本来默默无闻,一鸣惊人考到清华了嘛。

白日梦,做还是要做的。


可惜我只是个普通人,哪有那么好的运气。
高考意料之中的没有超常发挥就算了,更糟的是还考了个稀烂。
嗯,比之前的所有模拟成绩都差。

于是十八岁的我拖着箱子,不情不愿地走进了H大校门,哦不,不对,我们H大没有校门。

不过校名牌匾确实是太祖手书的,这点和汴大一样。

那时的我眼睛长在头顶上,觉得考砸了才来这的自己比你们这些凡人都强。
但是心里认为自己很厉害的我却不好好努力学习。只是刷剧瞎玩谈恋爱,变着法的蹉跎时光。

嘴里总念着“一为迁客去长沙,西望长安不见家”。
却不知道后来的自己会多想念那座一年四季水气氤氲的小城。

春日橘子洲的和煦阳光。
夏夜桃子湖边看的烟花。
秋叶将落未落之时,我还在南国穿着裙子。
冬…算了,我不喜欢冬天。
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四年匆匆流过。

明明还没吃够螺蛳粉。

明明还没走遍长沙的街。

明明还没学会做更好的自己。

明明还没和好朋友们认真告别。

明明还没有做好一毕业就要失去奶奶、跌回痛苦人间的准备。

明明什么都没有学会呀!

我明明还是四年前那个蠢蠢的我。


却只能拖着箱子,不情不愿地奔向一个未知的明天。

毕业季没有掉一滴眼泪的我,登上那趟坐了四年的高铁,终于泪流满面。

不…
大概学到了一点。
要永远谦卑。

正如歌里唱的一样,我终是成了过往的少年。

碣石潇湘路,千里奔赴,只为一回顾。

晚安,我的长沙。


很圆梦了我的书院!

【蹇齐蹇无差】双白入冥记

梗来自敦煌本《唐太宗入冥记》



天玑国上将军齐之侃有个秘密。

 

他虽然是一介武夫,但却时常记记日记。

 

因为他听人说过,有些难得的感触,过了那个特定的时刻,任你如何再去回想,也终是找不回来了。

 

所以齐将军一有了写杂感偶得,就提起笔来,端端正正整整齐齐地记在那薄如蝉翼的冷金云母笺上。装进上好的檀木小盒,再小心翼翼地收藏在书房里那副鹭鸶青莲图背后的暗格里。

 

倒不是有什么阴暗邪恶的惊天密谋,就是日记这东西,自己回头读起来都要臊的,哪好意思让别人瞧了去?

 

 

蹇宾也有个秘密。

 

其实他早就知道齐之侃在偷偷写日记了。

 

去了将军府,他隔三差五就会趁齐之侃不留意,遛到将军的书房中,掀开鹭鸶青莲画,拉开暗格,打开那一方檀木小盒,偷偷地将小齐的少男心事视奸一番。

 

从一开始暗戳戳的“山有木兮木有枝”、“玲珑骰子安红豆”,到两人已经没羞没臊以后赤裸裸的“今天王上真好看”、“好久没和王上共浴了”,当然,像“王上生辰就要到了,真不知送什么给他才好”、“今天从军营回来给王上带了他喜欢的桂花糕”这种柔情蜜意也不在少数。

 

嗯,这事可绝对不能让小齐知道。

 

 

这天,蹇宾故意趁齐之侃在军营操练时提前到了将军府,然后轻车熟路地踱着步子走到书房,关上门窗,拿出小齐的日记开始视奸。

 

近日里几篇倒是没什么,无非是些朝中军中之事,又或两人之间的私趣。

 

直到翻到齐之侃在齐父祭日那天的日记。

 

“父亲一去已十年,不知泉下可安好?…………孩儿定不负父亲所托,自当全心侍奉吾王。…………”

 

洋洋洒洒一页字,蹇宾的眼睛里就盯着那一行:

 

“孩儿定不负父亲所托,自当全心侍奉吾王。”

 

惊怒之下,他差点就将这薄薄一页纸揉烂在手中。

 

何谓“父亲所托”?

 

可这么多年的心意相通总不是假的,齐之侃之前写下的点点滴滴总不是假的。

 

但是他为何一直没有提过?

 

终是忍住了。

 

把东西放回原处。

 

蹇宾拂袖离了将军府。

 

 

齐之侃这几日非常焦急,嗯,焦急,却摸不着头脑。

 

蹇宾最近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,问他,还不说。晚上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,要齐之侃回将军府自己睡。

 

齐之侃也不是世故老练的性子,见蹇宾不愿说,干脆也不再追问。

 

蹇宾呢,几次想要问出口,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。

 

唉,宫人和将军府家仆们都看不下去了。您二位闹脾气,苦的可是我们啊。看着您二位的臭脸,还不得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生怕出了差错。

 

 

这天,两人分别在将军府和王宫中睡下,却梦到了对方。

 

蹇宾看着齐之侃,心头就起了无名火,又板起脸来背过身去。

 

齐之侃正有些手足无措,却看他俩面前竟还站着两个人,一个就是齐父。

 

“爹……?”

 

蹇宾闻言转身,也看到了自己的爹,他爹一脸气急败坏、恨铁不成钢的表情。

 

“父……父侯?”

 

蹇宾和齐之侃交换了一个眼神,两人面面相觑。

 

还是齐父先开的口:“最近我和侯爷看你们两个闹别扭,心里也挺急的,这才出此下策。”

 

齐之侃试探地问:“爹,您这是……托梦……?”

 

齐父捋了捋胡子,摇了摇头:“非也非也,托梦只能给你托,哪能给未曾谋面的王上托。我们买通了鬼差,把你们生魂勾到冥府来了。”

 

蹇父冷哼一声:“哼,我之前是不知道还有这法子,不然我早把你这不孝子生魂勾来,这次,你不说清楚就别想回去!”

 

齐父连忙当和事老:“侯爷您也别生气,他们肯定会跟您商量好的。”

 

又看向齐之侃和蹇宾二人,正色道:“这次把你们叫过来主要是要解决两件事。其一嘛,之侃,王上生气是因为他知道了我临终有要你效忠于他之命,又不愿意开口问。你自己跟他解释解释。”

 

齐之侃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,伸出手来想捉住蹇宾的手,但看了看两人面前的长辈,又把伸了一半的胳膊收了回来。

 

“王上,我爹他生前受过王上救命之恩,没来得及报恩,先王就去世了,是以阿爹临终前要我此生尽忠与你,以偿这救命之恩。但是我救你时确确实实不知你身份,山林相处,也确是出自真情,况且那时我们就……”

 

齐之侃差点说漏了嘴,用眼神飞快得瞟了一眼齐父和蹇父,连忙收住话头。

 

齐父心说,傻孩子,你俩干了什么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的,不用怕说漏嘴啊……

 

蹇父好像也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,脸上的颜色更加难看了。

 

不等蹇宾开口,蹇父就怒冲冲地上前一步,气道:

 

“第二件事,你这个不孝子,身为一国之君竟有断袖之癖、分桃之好。若是单有便罢了,你却为了这齐之侃不近女色,那我天玑后继如何?竟要亡国于你手吗?”

 

蹇宾拉了齐之侃连忙跪了下来。

 

“父侯,此事是孩儿不孝。您生气也在情理之中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
 

蹇宾将头垂下,低声说道:“只是这情之一字不由人啊……”

 

“孩儿和已经和弟弟说好了,等弟弟有了儿子便会过继给孩儿。弟弟闲云野鹤,心不在朝堂,也不会因孩儿未有子嗣便起了篡位的念头,将来将王位传于侄儿,这江山终还是在我蹇氏手中。”

 

蹇父脸色稍霁,其实他也知道这些,但就是想亲口骂蹇宾一顿。

 

齐之侃也微微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父亲:“您……您不怪孩儿吗?”

 

“等先王把王上训痛快了,心事一了,我就随他投胎去了,哪还有什么怪不怪的。再说,我就你这一个孩子,只想你活得开心就好。”

 

齐之侃听了心下感动非常,当即站起来给了齐父一个拥抱。

 

那边厢,蹇宾还在跪着挨训。

 

和爸爸聊天的齐之侃看向蹇宾,蹇宾心有灵犀一般微微抬起眼来,跟齐之侃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。

 

 

第二日,蹇宾刚醒没多久,齐之侃就急急入宫来了。

 

“臣思来想去也不知道王上是如何得知父命之事的。”

 

蹇宾眼睛滴溜溜一转,心里说,父侯啊,反正您已经投胎去了,儿子将来还想继续偷看小齐的日记呢,对不住了,这件事……您扛吧。

 

蹇宾一脸真诚,望着齐之侃的眼睛。

 

“父王前几天给我托梦告诉我的,他一向看不惯你我交好之事,大概是想拆散咱们好让我娶妻生子。”

 

齐之侃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,还想追问下去。

 

“那王上又怎会坚信这梦里之事?”

 

蹇宾听来便觉大事不妙,看来只有装晕才能把事情混过去,于是翻了个白眼就向后倒去。

 

嗯,果如意料中那般摔进了齐之侃熟悉的胸膛。






啊,无差好难打tag啊。打两边会被说嘛……

【蹇齐】樱桃青衣

蹇齐预警!其实也没有开车内容,一篇清水文,但是在我心里就是蹇齐23333333吃无差的也可以进来啦。

自从知道马振桓“医生的故事”以后,我齐蹇就站不稳了。。。

我萌CP一直可逆的,啊,没原则。


(一)

四月初一,和风轻暖,春光正好。

 

京郊归元寺住持慧玄挑了这天开坛讲经。

 

天玑国民以信奉先祖巫仪为主,但这由西域传来的新教总是稀奇,故是日有不少百姓前往,听徒甚众。

 

新即位的天玑侯蹇宾也作了平民装扮,想去听听这新教信奉的究竟又是何方神圣。

 

 

贩夫走卒穿街过巷,叫卖声忙,朱雀大街上总是这样一幅热闹景象。

 

穿过朱雀大街,行至城中有名的酒家春风楼,再向右拐便是安福坊,安福坊为学宫所在,坊中植了些槐树,是文人墨客的聚集之所。

 

再向前走,便是出了都城西门。蹇宾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厮,两人随着前往归元寺的百姓们一起走着。

 

归元寺前种的是柳。

 

道路两旁的烟柳一字排开,葱葱茏茏。远远看去,成排柳树的绿意竟连成一片,上又连着碧空,蓝绿相接之出也看不出边界。一片绿意之后,归元寺的山门只能隐隐露出个顶,依稀能望见那黄澄澄的琉璃瓦。

 

再走近些,就能看到山门大开,迈进即有小沙弥双手合十,鞠躬轻道:“檀越这边请。”

 

住持讲的是《金刚经》,刚好讲到那句佛偈:

 

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”

 

日头正好,春光和暖,人午间又易犯困,一阵微风吹来,蹇宾竟在大殿中睡着了。

 

 

再醒来时,讲经会已经结束,住持也已离开。蹇宾有些懊恼,不知自己怎会睡着。

 

出了殿门,就在院中见到见到一青衣青年,手中提着一篮樱桃。青年见到蹇宾,伸手拦下他。

 

“这位公子,明日狩猎之时,若与扈从走散,又遇岔路,记得要走西边那条。”

 

蹇宾正欲张口询问他为何知他明日将出猎,却亲眼看到那青年竟化作一缕青烟,在他眼前消失了。那篮樱桃登时落地,滚了一院,蹇宾捡起一颗,送入嘴里。

 

甜的。

 

(二)

蹇宾在林中小屋醒来,看到眼前眼前的白衣少年笑得一脸无邪。

 

“我姓齐。”

 

相处几日,蹇宾才了然,原来如那日那人所说,遇到岔路西行,就能见到小齐。

 

 

山林之间,日暖风清,岁月悠然。

 

侯府相伴,上元佳节,情窦初开。

 

一入朝堂,波谲云诡,终成败局。

 

 

及至兵败,蹇宾站在天玑宫城的廊檐之下,又想起了齐之侃入侯府第三年的上元节。

 

那年元夕夜,朱雀大街上熙熙攘攘,花市灯如昼。

 

两人作普通百姓打扮,穿一身最朴素的白衣,出了侯府,没入人群。

 

街上时而有香车宝马往来、珠翠花钿盈目,暗香绕城,似三日的风都吹不散。

 

一开始,齐之侃只是跟在蹇宾身后慢慢走着,可人潮太拥挤,稍不留神就会被冲散。于是蹇宾一把将齐之侃捞到自己身边,强迫他与自己并肩而行。

 

两个人就这样肩并着肩,在人头攒动的朱雀大街上走着。

 

猜了几个灯谜,买了两张面具,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。

 

街角处有一盏微弱的油灯,是一个小小的汤圆摊。

 

蹇宾笑了,笑得很柔:“是了,今年还未吃汤圆呢。”

 

于是拉着齐之侃就坐到了摊前。

 

“两位客官,来两碗汤圆吧。”

 

“嗯。”

 

热气腾腾的汤圆被热情的老板端了上来,齐之侃舀起一只,吹了吹,轻轻咬开一口。

 

“烫……!”

 

小齐不管平日里再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也好,到底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呢。

 

蹇宾从齐之侃手里拿过汤匙,放在嘴边吹了吹,又在齐之侃咬过的汤圆上咬了一口,齐之侃都来不及阻止。

 

“现在这个温度刚好,小齐可以吃了。”

 

齐之侃有些诚惶诚恐,接过勺子,将汤圆一口咽下。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,脸上竟飞起了红霞。

 

蹇宾瞟了一眼老板,见他正专心地包着汤圆,于是悄悄的将手伸到桌子下面,捉住了齐之侃的手。

 

时至今日,他仍能忆起彼时热气氤氲之中,齐之侃惊讶的表情。

 

那是他们唯一一次逾矩。

 

之后的漫长岁月里,知晓彼此心事的两人却心照不宣,谁也没再提起过那天。

 

 

举剑。

 

剑入喉,是凉的。

 

眼中泪,是热的。

 

(三)

蹇宾觉得身边一片嘈杂。似有僧人在耳边念着:“檀越为何久不起身?”

 

难道佛教信奉的神明才是真的神明?为何地府里都是些僧人。

 

蹇宾慢慢睁开眼,见日头高照,身边围着几个沙弥。环顾四周,竟还是身处归元寺中。再摸摸脖子,哪有半分损伤。

 

他缓缓起身,向殿外走去。看见那青衣青年向他微微一笑,不曾开口便又化作一缕青烟,随风飘散。地上满是樱桃,蹇宾捡起一颗,擦拭之后放入口中。

 

还是甜的。

 

走出山门,看到随自己来的小厮。

 

小厮似是等候已久:“侯爷怎么进去这么久?”

 

 

原来刚刚一切,都是梦一场?

 

不,不是梦,那樱桃的甜味分明还在口中流连。

 

是上天多给我一次机会?

 

那明日与扈从走散之后,我便向西去。

 

这次,不出山林。

 

站在山门外,犹能听得讲经堂里还有沙弥在诵经,又是诵到那一句:

 

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”

 

蹇宾打定了主意。

 

这次,不出山林。

 

(四)

远处,有一青衣青年笑着目送蹇宾走远的背影。

 

“监兵神君,之前欠你的人情,我可算连本带利都归还于你了。”



《太平广记》有一篇《樱桃青衣》,我用它强行HE。

嗯,安慰自己剧里面演的只是一场梦2333333333333

我就是在摸鱼不学习!

【齐蹇】甜饼(四)·惧内也是大好

一个冒着失眠风险也要写出来的深夜脑洞,好怕明早起来就忘了。


回波尔时栲栳,怕妇也是大好。

外边只有裴谈,内里无过李老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裴谈



蹇宾的生辰是八月十五,正逢中秋。

 

蹇宾初即位,就有司礼官奏议,请旨将每年八月十五加设一节日,名唤“千秋节”,举国上下即可团圆赏月,又能为天玑王庆生,喜上加喜,乐上加乐。

 

这一年千秋节之夜,月朗星稀。天玑王蹇宾并王夫齐之侃于花萼相辉楼下设宴,大宴百官并命妇。明月当空,月华笼着宫阙。水榭边上,夜风送来阵阵荷花香气,并着饮宴之上的衣香鬓影、玉簪罗绮更有一番韵致。宫室内灯火通明,廊檐下还挂着一排精致的八角琉璃宫灯,灯下挂着灯谜等人去猜。宫娥们正舞着一曲霓裳羽衣,黛青远山眉、明珠点绛唇,顾盼流转之间,已是万种风情。

 

酒酣耳热之际,乐声、嬉笑声夹杂着觥筹相撞发出的清脆声响,声声入耳。

 

好一个火树银花不夜天。

 

 

这一年,皇子蹇辰只得六岁。

 

蹇宾今日心情大好,召群臣行起了酒令。

 

大臣们一个个地将酒筹抽去,有的要对对联,有的需猜谜,有的得作诗。

 

新科状元裴谈抽出一根酒筹。

 

“王上,臣抽到的是作《回波辞》一首。”

 

回波辞,乃六言诗,开头四字需为“回波尔时”,后面格式韵脚便皆不做约束。算不得难题。

 

“爱卿平日里文章严肃得紧,本王听着也累。今次不如随性一些。”

 

裴谈成家虽没多久,却早早落下个“惧内”的名声。裴夫人是出了名的驭夫有道,裴大人在外再顶天立地、恃才傲物也好,到了她面前啊,也只敢唯唯诺诺、伏低做小。

 

他沉吟片晌,朗声道。

 

“臣这首《回波辞》,还请王上王夫莫要怪罪才好。今日君臣同乐,权当博众人一笑。”

 

蹇宾和齐之侃听得此话,俱是好奇了起来。

 

“爱卿但说无妨。”

 

裴谈上前两步。

 

“回波尔时栲栳,

惧内也是大好。

外边只有裴谈,

内里无过齐老。”

 

齐之侃闻诗哭笑不得,原来自己这双标惧内的名声竟已传得天下皆知了。

 

蹇宾倒是高兴,笑过之后又赏了裴谈。

 

 

坐在两人中间的蹇辰眨巴着点漆似的大眼睛,拉了拉齐之侃的衣角。

 

“爹爹,惧内是什么啊?”

 

齐之侃更加哭笑不得,只好随口说:“惧内就是怕媳妇。”

 

“那媳妇是什么?”

 

齐之侃偷偷瞄了蹇宾一眼,见蹇宾一脸无奈,就搪塞道:“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。”

 

蹇辰没得到答案可不高兴,颠颠得跑到太子太师苏阁老边上。

 

“师傅,媳妇是什么呀?父王和爹爹都不告诉我。”

 

苏阁老笑得一脸褶子,眼睛都没有了。

 

“媳妇就是跟你睡一起的人,而且啊,你还要对他特别好。”

 

蹇辰恍然大悟。

 

“那父王就是爹爹的媳妇!怪不得裴大人说爹爹怕媳妇。每次父王不太高兴了轻轻一哼,爹爹就可害怕了;父王一犯晕,爹爹就去抱他;父王让爹爹做什么爹爹就做什么,父王让爹爹管我读书,爹爹就管我读书,可凶了,爹爹自己明明都不喜欢读书的;父王想吃春风楼的桂花糕,爹爹就偷偷跑出宫给父王买,还不给我吃;父王……”

 

蹇辰就站在群臣面前条条件件地说,声音清清脆脆的,挺响。齐之侃连忙跑过来把小孩捂着嘴巴拖走。

 

再看高台上坐着的蹇宾,脸也是通红。

 

群臣心照不宣,假装什么都没听到,继续该喝酒的喝酒,该聊天的聊天。

 

不过天玑国上下早就都知道了,咱们王夫要是认天下第二双标,那绝对没人敢认第一。




这诗本来是写唐中宗和韦后的,

不过发音听上去嘛,李老齐老也没什么区别。

我也不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,可能是有丝分裂来的。

【齐蹇】甜基小甜饼(三)

妆罢低声问夫婿,画眉深浅入时无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朱庆馀

 

 

正如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,本来只是打算护送蹇宾回家的齐之侃,跟着蹇宾进了他家门。

并且再没出来过。

 

甫一进侯府门,蹇宾便带着齐之侃向天玑侯和夫人请安,隆重介绍了自己的救命恩人。又向他们讲述了自己堕马受伤的遭遇。末了,还得再加一句:

“全赖齐之侃齐公子相救,还悉心照顾我养伤。”

天玑侯和夫人这段日子为了这个失踪的长子不知操碎了多少心,见人平安归来,自是喜出望外,连忙张罗侯府上下大设筵席,为天玑侯世子与齐公子接风洗尘。

席间,齐之侃受上宾之礼。侯府众人纷纷举杯敬与齐之侃,以谢他对蹇宾的救命之恩。

饮罢侯爷敬的第一杯酒,齐之侃转头看看蹇宾,蹇宾也笑盈盈的看他。

第二杯酒下肚,喉咙有些烧烧的。

再饮一杯,肚子里也烧烧的。

又喝了三两杯,齐之侃竟有了些许醉意。

不过,这侯府的酒真好喝。

蹇宾穿过人群,走到齐之侃身边,举起手中晶莹剔透的骨瓷酒盏。

“齐公子,再喝我这最后一杯吧。”

 

酒足饭饱,齐之侃被侍人引去客房。

刚坐到床上,正准备发呆,侯府的婢子又搬来了浴桶,要侍候他沐浴更衣。

好说歹说,终于打发走了所有人,齐之侃关上门,解去衣袍。

直到把自己泡进热水里,他才开始回味今天发生的一切。

之前齐之侃就想过蹇宾的来历,看他谈吐衣着便知他一定非富即贵,只是没想到竟是天玑侯家的大公子。

那……父亲说的人,便是他了。

现下已经跟着他到了侯府……然后呢……他会叫自己做几日客便走吗?

罢了,不想了。刚刚酒喝得有些多,现下脑子不大灵光,再想要头疼的。

 

咚咚咚。

有人在敲门。

“等……等等。”

齐之侃粗粗擦了身,披上了放在一边的崭新中衣。中衣是用上好的丝绵织的,柔软、顺滑。

拉开门,门口站着的正是蹇宾。

“脸怎么这么红?刚刚喝了太多酒吗?”

“嗯……是……是喝得有些多。”

“小齐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?”
齐之侃闻言,忙闪身让出路来,让蹇宾进到客房里。

房间里热气氤氲,蹇宾扫了眼浴桶,又看了看齐之侃身上的中衣、还在滴水的发梢。

看来还没洗完啊。

蹇宾明知故问:“我是否打扰了小齐沐浴?”

“没……没有,本来就洗好了。”

“头发还在滴水呢。”

蹇宾拿过一方巾布,轻轻盖到齐之侃头上,柔柔地为他擦拭了起来。

齐之侃在筵席上本就喝得有些晕晕乎乎,经热水一泡,脸就更红,现在虽然又闹了个大红脸,倒也不明显。而且蹇宾本就比齐之侃高些,此刻正专心为他擦着湿发,也看不到他的表情。

擦得差不多了,蹇宾随手把方巾挂在架子上,唤齐之侃坐在桌边。

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糕点,外加一樽白玉酒壶,几只酒盏。

齐之侃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,就自斟一杯,一饮而尽。

“小齐……今后有什么打算?可否愿意留在侯府?”

齐之侃又饮下一杯。

“嗯。”

蹇宾万万没想到齐之侃竟会答应的如此爽快。他本以为齐之侃天性淡泊,不愿踏入尘世,已经做了要磨上一段时间的打算。

欣喜之下,蹇宾斟满两杯酒。

“那从今日开始,小齐就是我的近侍了。”

蹇宾咽下喉中酒,再看齐之侃,感觉似乎有些不大对劲。

齐之侃好像是醉了。

他满脸通红,眼神涣散,自顾自地又斟了一杯酒饮下。

看来真是醉了。

 

蹇宾正打算告辞,却听得侯府外的朱雀大街上传来了报更声——

“亥时二更,关门关窗,防偷防盗。”

齐之侃突然站起身来,揽住蹇宾。

“已经亥时了!阿宾,快睡觉。”

又吹灭了蜡烛,抱着蹇宾滚到床榻上,松开床帘,动作一气呵成。

蹇宾被齐之侃牢牢圈在怀里,正想挣扎一下,却发现那人竟已经睡着了。

“唉,罢了。”

蹇宾闭上了眼睛。

 

齐之侃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很痛。

他睁开眼,看了看周遭环境,艰难地回想起昨天一天都发生了些什么。

蹇宾呢?昨晚自己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和蹇宾在房里饮酒了。

环视一周,他才看到蹇宾正坐在镜子前面。

蹇宾……在……画眉……?

齐之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再定睛看去,蹇宾确实在画眉。

怎么回事?之前在山中,自己编辫子的时候还被蹇宾取笑过的。

“看不出小齐竟如此心灵手巧,我看你这小辫子编得可比小姑娘都好。”

他取笑我编辫子,现在自己居然画起了眉?

蹇宾从镜子里看到齐之侃醒来了。

“我生得肖母,父侯说清秀有余,威严不足。是以平日里我会将眉毛画得粗些,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失了威严。”

蹇宾转过头来,笑道:“好久没画过了,小齐看我这眉毛好看吗?”

齐之侃一惊,蹇宾的眉毛画得斜插入鬓,又黑又浓,真是为他添了几分威仪,削了几分温润。

“好……好看。”

蹇宾闻言,哑然失笑,表情里似又带了几分羞恼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无事无事,小齐起身洗漱吧。”

确是无事,只是蹇宾突然想起了那句诗罢了——

 

妆罢低声问夫婿,画眉深浅入时无。

 

 

 



大家不会觉得蹇宾画眉很娘吧,就当做是跟兰陵王戴面具一个性质就好啦。

还有就是安排蹇宾给小齐擦头发,是因为马振桓说过,他觉得最暖的事就是帮女朋友吹头发啊2333333333

这句诗我其实没有很喜欢啦,写这句实在是为了圆一下剧情。


大家读刚刚我发的文字的时候可以脑补这张照片。原lo的水印在左下,啊,是不是应该要一下版权…

【齐蹇】甜基小甜饼(二)

风炉煮茶,霜刀剖瓜,暗香微透窗纱,是池中藕花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米芾·醉太平

 

山下的集市五日一开,初一之外,逢五逢十就有。

到底是京郊地方,离皇城不远,每逢集市,十里八乡的稀奇玩意儿应有尽有。

上一回说到啊,山里人齐之侃的主业是打猎,副业是铸剑。

他每隔五天就会去山下赶集,卖些野味和寻常武器换些银两。

得了银两,齐之侃有时会置办身惯穿的白衣,有时会买两件实用的物件,像是石磨灶具之类的。对于诗词画本、装饰器物之类,齐之侃一向不屑一顾。

嗯,齐之侃曾经不屑一顾。

 

这年五月的某一天,齐之侃捡回来了一位眉清目秀的公子。

这位公子昏睡了三天三夜才清醒过来。

 

齐之侃为了照顾他捡回来的公子,错过了两次集市。

但是眼瞅着家里盐巴和茶叶即将告罄,又到赶集日,齐之侃只好千叮咛万嘱咐:“我下山去买点东西,你伤势还没好,千万别随便乱动。吃了早餐我再走,一早上功夫我准能回来,中午回来我给你做饭吃。”

 

一个人在小屋躺在总是无聊的。

听不到平日里听惯的打铁声,蹇宾心里无端添了几丝不安。

不知道山下的集市是什么样的。

也不知道小齐什么时候能回来。

 

齐之侃一进院子门,就先到厨房里把盐巴放好。接着才走进厅房,收好新买的茶叶。

他一手放在背后,走到蹇宾面前才伸出来。

“天越来越热了,送你的。”

是一柄折扇。

蹇宾接过折扇,展开。扇面上只有七个大字:

吾心安处是吾乡。

齐之侃搔了搔鼻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看你就是个风雅的人,可我一个大老粗也不懂风月诗词,只好托了写扇面的书生随便写写。那书生说,这句诗他最近读着最中意。”

蹇宾看着扇面上的七个大字,也轻轻吟了出来。

“吾心安处是吾乡……小齐,这扇子我很喜欢。”

齐之侃让蹇宾再稍等片刻,自己就转身去厨房做午饭了。

 

蹇宾看齐之侃走远了,又掏出折扇,展开,怔怔的看着那句话。

他自言自语般的喃喃说道:

“看来从今以后,这山林陋室,便可算得吾乡了。”

侯府不是让蹇宾心安的所在,这里才是。

 

再过五日,齐之侃又下山赶集去了。

这次回来,他带了一个精致的大缸,缸里还有几朵带着根上淤泥的莲花。

蹇宾看了不禁瞠目,真不知道齐之侃是怎么把这么重的一个大缸扛上山的。

齐之侃往缸里灌满了水,把莲花浮在水面上。

一茎孤引绿,双影共分红。

别说,真有几分雅致。

齐之侃又搔了搔鼻子:“我看山下镇上的书香人家门口都有这莲花缸,夏日里好看的紧。想来你应该也会喜欢吧……”
蹇宾笑得温柔:“我当然喜欢。”

 

再去赶集就是十天以后了,蹇宾已经能下地走动,于是强烈要求一起前往。

等回来时,两人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圆滚滚的西瓜。

夏天怎么能少了西瓜?

齐之侃拿出一柄三尺青锋剑,轻轻一劈,西瓜便应声分作两半。

他又举着那柄宝剑继续把西瓜切成一牙一牙。

蹇宾看着齐之侃用剑切西瓜,笑着转身去拿来齐之侃前些日子买的新茶来煮。

茶算不得什么好茶,可够新鲜,茶农刚采摘下来,杀青完毕就拿去集市上卖了。

蹇宾点起小火炉,将茶壶放了上去。

再转身过来,就看到桌面上已经摆满了西瓜。

齐之侃正坐在桌边,捧着一牙吃得过瘾,西瓜的汁水顺着唇齿流下,沾了一下巴。

蹇宾看着齐之侃的狼狈样,走上前去,拿出一方手帕轻轻地拭了拭齐之侃的嘴角。

却措不及防的,被齐之侃捉住了他那只执着手帕的手。

 

此刻的齐之侃不禁回想起了前些日子他和蹇宾夜宿湖边那天,自己心中生出的奇妙感觉。

福至心灵,齐之侃轻轻包住蹇宾的手,轻轻地拉到一边去。他站起身来,倾身,柔柔地吻上了蹇宾小巧的鼻尖。

嘴唇接触到那人鼻尖的那一刻,齐之侃如遭雷击。

齐之侃的意识突然回到了现实,他放开蹇宾的手,堪堪后退几步。

齐之侃垂着头,手足无措,另一只手里还抓着没吃完的西瓜,于是他只好盯着那西瓜发呆。

 

一时之间,一室沉默。

 

一阵穿堂风吹过,带着小院里莲花缸中的淡淡荷花香气。

吹醒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怔的蹇宾。

蹇宾脸也涨得通红,像是为了打破沉默一般,他咳嗽了两声。

“小齐可还记得,前两天答应我要陪我出山林。”

齐之侃依旧不敢抬头,只是垂着头低低应他。

“不……不是说了么……没问题。”

 

咕嘟咕嘟,小炉上煮着的茶,沸了。

 

风炉煮茶,霜刀剖瓜,暗香微透窗纱,是池中藕花。


【齐蹇】甜基小甜饼(一)

想用喜欢的一些诗词扩写出一些小甜饼。

今天先来第一段。


烟销日出不见人,欸乃一声山水绿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柳宗元

山林里有一片川泽。

川泽不大,站在岸边极目望去就可将其尽收眼底。

岸边停靠着一艘渔船。

这是一艘小小的乌篷船,它的主人叫齐之侃。

齐之侃的住处就在川泽的不远处,那是一座用矮篱笆圈起来的小院。

离水近是有好处的,用水方便,夏天也好消暑。

小院坐落在茂林修竹之间,不大,西边有个棚子,那是齐之侃铸剑的地方——嗯,山里人齐之侃的主业是打猎砍柴,不过也兼会铸剑;东边有片空地,几只鸡在空地上悠闲地踱着步子;正中间只得一间厅房,坐北朝南,光线好,白天总是亮堂堂的,夏天里打开门窗,让穿堂风吹过,也凉快。

这厅房的布置也简单得很,里面仅仅有两张板凳、一张桌子、一张床。

厅房里住着两个人。

除了屋主齐之侃之外,还有一位眉目清秀的公子。

这位公子好像不大愿意透露自己的姓名,只让齐之侃叫他阿宾。

他被齐之侃带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月,刚来的时候可真是伤痕累累。

当然,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。

 

这天,蹇宾双手用力一撑,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身,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站起来。

很好,能站起来。

他又躬身扒着床沿慢慢走了两步。

也没什么问题。

他松开手,打算自己走两步。

此时,齐之侃正捧着一碗粥跨进了门槛。

看到他的阿宾公子居然没有好好躺在床上,齐之侃连忙随手把粥放在桌子上,跑过去将人圈在怀里。

 

“你松开手我试试,我好像能走路了。”

 

蹇宾确实能自己走路了,只是不敢走快。

齐之侃不放心,就走在一边扶着他。

两个人绕着小院转圈子。

齐之侃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抬起头看向蹇宾,目光灼灼。

“你想吃鱼吗?这附近有片川泽。之前你身体没好我不敢走开,钓鱼又太费功夫……听山下镇子里的人说,鲫鱼汤最滋补。今天我去钓两条鱼回来给你煲汤喝吧,补补身体。”

“我想与你同去。”

 

虽然齐之侃心里还想阿宾再休息休息,可是话刚出口,看见他脸上掩不住的失望,终是松了口。

 

两个人一路上走得很慢,走到时天色已近黄昏。

很久没人来过了,小船上落了些尘。

齐之侃钻船里简单得收拾一下,蹇宾就静静地坐在水边。

一阵风吹过,带着水汽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咸腥,湿湿的、凉凉的,沁人心脾。

收拾停当,齐之侃扶着蹇宾上了船。

蹇宾就坐在船舷处,齐之侃走到船尾,松开拴船的绳索,摇起船桨。

棹举,舟去,波光淼淼。

夕阳下,小舟缓缓向湖心驶去。

离岸已有一段距离了,齐之侃收起船桨,拿出钓具,走到船舷处,轻轻坐在蹇宾身边。

水鸟飞过,羽毛在落霞中被晕染成温柔的金色。

蹇宾闭上眼睛,夏风轻柔的拂过他的脸颊,耳畔能听得水涛轻拍小船的声音。睁开眼,看着身边的齐之侃一脸悠然,嘴角微扬,夕阳余晖下,蹇宾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的茸毛,竟不想移开自己的目光。

就这样,泛若不系之舟,甚好。

 

不一会儿,齐之侃就钓到了两条鱼,他收起钓具,正打算摇橹回程。却听到身边人温润的声音。

“今晚我们不回去了吧。盛夏难耐,小床又挤,这里要比屋子凉快得多。”

齐之侃耳尖微微一红,两个男人睡那小床确是逼仄了些。

轻轻道声“好”,齐之侃便起身翻出了船上放着的烛台。

倏的一声,烛火跳了起来。

接着,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黯了下去。

静夜,月华初上。

蹇宾轻轻伸出一只手,掬起一捧水,碎了水中月。

真凉快啊。

 

回到岸边,齐之侃燃起篝火,把刚刚钓到的两条鱼支起来烤。

吃烤鱼,聊天,赏月。

夜深了,齐之侃就扶着蹇宾爬进靠在岸边的船里睡下。

什么啊,这里明明也很挤——齐之侃不禁腹诽道。

不过确实凉快。阿宾身体刚好,不会着凉吧。

齐之侃微微将身子向蹇宾靠了靠,看那人似乎已经熟睡,思忖片刻,他轻轻伸出手环住了蹇宾。

齐之侃还是少年,未通情事,此刻两人身上都只穿着薄薄的夏衫,他立刻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反应。

齐之侃全身发热,清凉的风也吹不干他一额汗。

他压下心中的燥热,让自己努力闭上眼睛入睡。

 

蹇宾醒来时,夜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他发现自己竟被圈在齐之侃怀里,轻轻抬头就能看到齐之侃的睡脸。

太近了,实在是太近了。

鬼使神差的,蹇宾伸出手,轻轻抚过齐之侃的嘴唇。

他微微有些失神。

 

突如其来的一丝光芒打断了他的神思,他扭头看向船外,晨雾中,太阳露出了一道金边。

是日出!

太阳冉冉升起,将空气里浓的化不开的晨雾渐渐驱散。

蹇宾连忙摇醒了齐之侃。

“看!日出!”

齐之侃一脸茫然,仿佛还未从梦中清醒。

“日出啊……我在这里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。”

齐之侃扶着蹇宾坐了起来。

齐之侃声如蚊蚋:“不过……和人一起看,倒是第一次呢。”

 

烟销日出不见人,欸乃一声山水绿。